
“赵老板,这仓库看着也太偏了,真要在这儿守着?”
20 岁的林强攥着简单行李,站在缅甸荒郊的破旧小楼前,声音里满是不安
—— 他为给家里凑钱,听远房表哥说 “缅北打工月薪八千”,
便揣着借来的路费来了,可眼前的景象,和表哥描述的 “正规玉器厂” 完全不一样。
林强跟着赵老板走进漆黑的仓库,刚想问 “里面咋不开灯”,
身后的铁门突然 “哐当” 上锁。
赵老板没了之前的客气,语气冰冷:“别磨蹭,把衣服脱掉......”
01
林强那年刚满二十,家在贵州黔东南的一个山坳里。
村子藏在层层叠叠的大山中间,通往镇上的路是泥结石铺的,一下雨就满是坑洼,村里人靠种玉米和养几头猪过活,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。林强是家里的老大,下面还有个读初中的妹妹和读小学的弟弟。
他爸妈快五十了,常年在地里干活,腰早就弯了,妈妈的手上全是裂口,冬天一沾水就疼得直咧嘴。
每次开学前,家里凑学费都要愁上好几天,妈妈总在夜里偷偷抹眼泪,爸爸则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一声不吭地叹气。林强读到高二就主动辍学了,不是不爱读书,是实在不忍心看着爸妈这么累。
他跟爸妈说:“我出去打工吧,能挣钱供弟妹上学,还能给你们买点药。”
爸妈起初不同意,可架不住林强反复劝,最后只能红着眼答应了。辍学后,林强在县城的餐馆洗过碗,一个月一千八,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;
后来又去工地搬砖,工资高了点,但风吹日晒的,不到半个月就晒脱了一层皮;
再后来进了一家电子厂,在流水线上拧螺丝,每天重复一个动作,手指头都麻了。
可就算这样省吃俭用,寄回家的钱也只够弟妹的学费和爸妈的药钱,根本攒不下钱盖新房。林强经常在夜里睡不着,望着出租屋的天花板发愁,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转机出现在那年秋天。
村里有个叫王福的远房表哥,早年去了东南亚,听说混得不错,这次回村还开了辆小轿车,逢人就吹自己在国外的“风光事”。那天晚上,王福在自家院子里摆了桌酒,叫上了林强。
几杯米酒下肚,王福拍着林强的肩膀说:
“强子,你这么年轻,有力气,在咱这穷山沟里能有啥出息?跟哥去缅甸吧,哥认识个老板,在那边开玉器加工厂,正缺人手,一个月能挣八千,顶你在这儿干小半年!”“缅甸?”林强愣了一下,这个名字他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,感觉比天边还远。“远是远了点,但挣钱多啊!”
王福放下酒杯,一脸“为你好”的样子,
“那老板是咱中国人,姓赵,跟哥关系铁,你去了他肯定照顾你。
你想想,干个两三年,就能攒二十多万,回家盖新房,给你爸妈治病,弟妹上学也不用愁,多好!”王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强心里,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他想起爸妈佝偻的背影,想起妹妹说“想读高中”的眼神,咬了咬牙:
“哥,那厂子具体干啥活?我啥也不会啊。”
“啥也不用会!”王福摆摆手,
“就是给玉器抛光、打包,简单得很,上手快。吃住都包,你只要肯干活,钱肯定少不了。”接下来几天,林强满脑子都是去缅甸的事。
他又找王福问了好几次,从吃住到干活时间,问得仔仔细细。
王福每次都拍着胸脯保证:
“放心,哥还能骗你?都是自家亲戚,我能让你吃亏吗?”尽管心里还有点打鼓,但一想到能多挣钱,林强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02
他跟爸妈说要去缅甸打工时,老两口急得直跺脚:
“那地方那么远,又乱,你一个人去,我们咋放心啊!”“妈,您别担心,表哥都安排好了,那边有中国人照应。我去两年就回来,到时候咱就盖新房。”
林强耐着性子劝了好几天,最后爸妈实在拗不过他,只能含泪收拾了行李,还找亲戚借了两千块路费。出发那天,爸妈送林强到村口,妈妈反复叮嘱:
“在外头别太省,吃饱穿暖,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,别让人骗了。”
林强忍着眼泪点头,转身踏上了去缅甸的路。从村里到县城,再坐大巴到昆明,又转车到边境小镇,折腾了快一个星期,林强才跟着王福安排的人过了境。
一踏上缅甸的土地,林强就懵了——路边的房子又矮又破,满街都是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话。
有人光着脚走路,还有小贩推着车卖着不知名的小吃,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有香料味,还有尘土味。按照地址,林强找到了那个赵老板。
赵老板大概四十五六岁,中等身材,留着寸头,手上戴着个大金戒指,说话带着点广东口音:
“小林是吧?王福跟我提过你,年轻人看着挺实在。”
赵老板带林强去了宿舍,那是一间低矮的平房,里面摆了四张铁架子床,床板上铺着薄薄的床垫。
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行李箱,空气里潮乎乎的,还带着股霉味。
屋里已经住了三个人,两个中国人,一个缅甸本地人,见林强进来,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就又低下头玩手机,气氛很冷淡。“咱这就是个小玉器加工作坊,主要做抛光和打包,活儿不难,就是时间长点。”
赵老板说,“每天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,忙的时候可能要加班到半夜,工资一个月八千,月底发。”林强听着工资,心里的顾虑少了点:“赵老板,我一定好好干。”刚开始的日子,林强过得很艰难。
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问题,除了赵老板和另外两个中国工友,他跟其他人根本没法交流,买瓶水都得靠比划;
吃的也不习惯,每天都是米饭配着辣乎乎的咖喱,林强吃得胃里直烧得慌;
工作也比他想的累,拿着砂纸给玉器抛光,一天下来,手指头又酸又麻,胳膊也抬不起来。但他咬着牙坚持着,每次累得想放弃,就想起爸妈的嘱咐和弟妹的笑脸,又重新有了力气。
赵老板偶尔会来车间转一转,看到林强干活认真,会说两句:
“小林不错,好好干,以后有机会给你涨工资。”可林强总觉得,赵老板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,不像看工人,倒像在打量什么东西。
而且车间里的老工人都不爱说话,特别是那个缅甸本地人,每次林强想跟他搭话,他都赶紧躲开,眼神里还带着点害怕。有一次,林强趁午休跟一个叫老周的中国工友聊天:
“周哥,咱这厂子靠谱不?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老周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说:
“别问那么多,好好干活就行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说完就起身走了,再也没跟林强说过话。林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,但他没别的办法,只能接着干。
他把每个月的工资都存起来,只留几百块当生活费,想着攒够钱就回家。就这样过了四个月,一天下午,赵老板突然把林强叫到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很小,就一张办公桌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幅山水画,画框都掉漆了。“小林,你来这儿也四个月了,干活挺踏实。”
赵老板给林强递了瓶矿泉水,笑眯眯地说,
“我最近接了个新活儿,利润高,就是需要个信得过的人盯着,我想来想去,觉得你最合适。”林强愣了一下:“赵老板,啥新活儿啊?我能干吗?”“能干,肯定能干!”赵老板拍了拍桌子,
“不用你在车间抛光了,我在城外有个仓库,放着些刚收来的原石,需要个人看着,顺便整理一下。
活儿比车间轻松多了,我还能给你加两千工资,一个月一万。”“仓库?”林强心里犯嘀咕,他来这么久,从没听说过还有仓库,
“那仓库远不远啊?就我一个人看着吗?”“不远,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。”
赵老板说,“就你一个人,那边清净,没人打扰。你想想,活儿轻松,工资还高,多好的机会。”林强虽然觉得有点怪,但工资确实诱人,而且能离开嘈杂的车间,他还是心动了:
“赵老板,我听您的安排。”“好!我就喜欢爽快人!”赵老板很高兴,
“你今天收拾一下东西,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。记住,仓库的事别跟任何人说,包括车间里的工友,这是咱俩的秘密,懂吗?”“懂了,赵老板。”林强点点头。第二天早上六点,赵老板开着一辆黑色的皮卡车来了,林强提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。
车子出了城,越开越偏,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成片的树林和荒地。
开了一个多小时,车子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,又颠了二十多分钟,才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。这栋楼看着很久没人住了,墙皮大面积脱落,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。
用木板钉着,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风一吹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看着阴森森的。“到了,就是这儿。”赵老板下了车,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林强跟着下车,看着这栋楼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:
“赵老板,这就是仓库啊?看着有点……破。”“别看外面破,里面结实着呢。”
赵老板笑着说,“越是这样的地方,越不容易引人注意,原石放这儿才安全。”他走到楼门口,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,上面挂着两把大锁。
赵老板费了半天劲,才把锁打开,推开铁门时,发出“吱呀——”的刺耳声。一股阴冷的风从楼里吹出来,还带着点土腥味和霉味,林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03
楼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隐约听到“滴答”的水声。“小林,你先进去看看,我去把车停好。”赵老板指了指楼里。林强心里发怵,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脚刚踏进门,就觉得地上黏糊糊的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他正想拿出手机照照亮,身后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——赵老板把铁门关上了,还重新锁上了。楼里一下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林强慌了,声音都在哆嗦:“赵老板,您咋把门锁上了?快开门啊!”黑暗里,赵老板的声音传了过来,没有了之前的客气,带着点冰冷的命令:
“慌什么?开门之前,有件事你得先做。”林强咽了口唾沫,紧张地问: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他能感觉到赵老板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,越来越近。
然后,他听到赵老板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“快,把衣服脱了......”
“脱衣服?”林强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手脚瞬间冰凉,他死死攥着衣角,声音里满是抗拒,
“赵老板,这太荒唐了!我是来守仓库的,不是来干这种事的,您到底想干什么?”黑暗中,赵老板的呼吸声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刺鼻的烟味。
“少跟我装糊涂!”赵老板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,
“让你脱你就脱!这仓库里的‘货’比你命还金贵,我得确认你没藏东西,也没带啥不该带的,这是规矩!”“规矩?哪有这样的规矩!”
林强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到了堆在墙角的木箱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之前赵老板说的“值钱原石”根本是幌子,自己怕是掉进了早就设好的陷阱里。“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赵老板上前一步,伸手就去拽林强的胳膊,“你要是不配合,别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林强用力甩开他的手,心里又急又怕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“你放开我!我要回家!我爸妈还等着我寄钱呢,你这是犯法的!”“犯法?”赵老板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,“在这儿,我就是规矩!你以为你还能回家?从你跟着王福来缅甸那天起,你就别想走了!”这话像一把刀扎在林强心上,他想起出发前爸妈含泪的叮嘱,想起自己对弟妹的承诺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可现在门锁着,四周都是荒山野岭,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。
赵老板见他不反抗了,又上前拽着他往仓库深处拖,那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,上面盖着破旧的帆布。“你就在这儿待着,啥时候想通了,啥时候听话,我再给你饭吃。”
赵老板把他推进两个木箱中间的缝隙里,又搬来一个小木箱堵住出口,
“别想着逃跑,这地方荒得很,跑出去也得饿死!”林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,黑暗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,只觉得又饿又冷,浑身发抖。
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,突然听到仓库门口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接着是赵老板的怒吼声。他赶紧竖起耳朵听,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,还有人用中文喊:“警察!不许动!”林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难道是救兵来了?
没过多久,他听到有人搬开木箱的声音,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“你是林强吧?我们是中国驻缅甸领事馆的工作人员,来救你了!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。04
林强眯着眼睛看清来人,是两个穿便服的中国人,身后还跟着几个缅甸警察,赵老板已经被手铐铐住,垂着头站在一边。“我……我是林强!”
林强激动得说不出话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“你们怎么找到我的?”“是你爸妈联系的我们。”
工作人员递给林强一瓶水,
“他们好几天没联系上你,觉得不对劲,就报了警,我们通过王福找到了赵老板的线索,又跟缅甸警方合作,才找到这儿来。”林强这才知道,原来爸妈发现他失联后,急得吃不下睡不着。
四处打听他的消息,最后通过派出所联系到了领事馆。
而赵老板根本不是开玉器厂的,他是个专门骗中国人来缅甸做苦力的骗子,之前车间里的“工友”,也都是被他骗来的。第二天,在领事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林强办理了回国手续。
当飞机降落在昆明机场,看到来接他的爸妈时,林强再也忍不住,扑进爸妈怀里大哭起来。“爸妈,我错了,我不该轻信别人,不该瞒着你们来这么远的地方……”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妈妈抱着他,眼泪也止不住地流,
“以后咱不出去了,就在家好好过日子。”回到家后,林强找了份在镇上汽修厂当学徒的工作,虽然工资不高,但能陪在家人身边,心里踏实。
闲暇时,他还会给村里的年轻人讲自己的经历,提醒他们别轻信“国外赚大钱”的骗局。经历过这场劫难,林强终于明白,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只有脚踏实地,才能让日子过得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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